海韵江风:一场跨越江海的水墨叙事
写在“海韵江风——汪家芳艺术暨泰州写生展”前
张朝登

汪家芳先生肖像。
长江入海处,天风浩荡,两股气流在此交汇,如两位久别重逢的故人,执手相望,万语千言尽在无声的缱绻之中。
一重风,自东而来。它裹挟着黄浦江畔的云蒸霞蔚,携带着外滩钟楼的百年回响,那是海派文化百年来淬炼出的魂魄——敢为天下先的胆识,吞吐八荒的襟怀,与生生不息的创造之力。一重风,往东而去。它拂过凤城河的依依柳浪,掠过溱湖深处的蒹葭苍苍,捎上梅郎水袖的一抹余韵,和板桥笔下那几竿瘦竹的清音。
两股风,在2026年暮春的泰州,撞了个满怀。
这一年,海派绘画代表画家汪家芳,携一管柔毫,溯江而上,入泰州。他不是来走马观花的。他临大江,穿老巷,望港机,宿水村——像一个朝圣者,又像一个勘探者,以城市山水书写者的自觉,叩问这片土地的灵魂。他要做的,是将苏中泰州从南唐故郡的旧叙事里请出来,安放进当代水墨的现场之中,让它在宣纸上重新呼吸。
于是,便有了这场名为"海韵江风"的展览。
汪家芳的笔墨,向来不避城市。早年在上海,他便以枯笔立骨,为陆家嘴的玻璃幕墙赋魂;以积墨翻身,让苏州河在层层渲染中重获尊严。这一次在泰州,他让海派的"韵"与江淮的"风"相遇——不是邂逅,是重逢。望海楼不再只是一栋楼阁,而是水天之间的一根文化脊线,撑起了整座城市的精气神;港口吊机不再是钢铁的巨兽,而在飞白与枯润之间,长出了工业的抒情;老街的石缝、禅寺的檐角、油菜田的田埂、药企园区的玻璃幕墙,都被他收进同一套笔墨语法:以传统皴法为骨,以构成主义切块为筋,以光影为留白,以墨色藏霓虹。古与今、工与写、虚与实,在他的笔下浑然一体,如盐入水,了无痕迹。
此次展出的百余件水墨新作,件件皆是心血之作。其中一幅六米长卷压阵,如大幕拉开,似长袖善舞——景物不再是景物,而是笔锋对时空的舞蹈;水纹不再是水纹,而是海派"通变"哲学在宣纸上的流体力学。它们前卫到让观众驻足失语:谁说泰州只能工稳如旧?谁说海派只领摩登风潮?汪家芳把"幸福水城"画出了未来感,把"大江风貌"画成了掷地有声的城市宣言。
而这场展览的真正主角,其实是两座城。
对泰州而言,这是一次"被高水平看见"。本土的产、水、人、文,不再是档案里的条目,而是借一位海派名家的眼睛重新成像——生态价值有了笔墨的重量,文化IP有了视觉的锚点。融入上海都市圈,就从"被画进一幅好画"开始。那画里的泰州,比照片更真,比文字更深,比记忆更鲜活。
对上海而言,这是一次"把边界再打开"。海派从来不是一种封闭的画风,而是一种开放的姿态——遇山画山,遇港画港,遇一座千年水城,便还它一身当代气象。泰州让海派再次证明:它的时尚不是洋气的别名,而是一种把任何在地性都处理成时代图像的能力。这种能力,叫"通变",叫"兼容",叫"生生不息"。
故而"海韵江风"四字,不止展名。
海韵,是上海递过来的审美护照,盖着百年的文化邮戳;江风,是泰州回敬的精神特产,带着泥土的体温与水汽的氤氲。一纸水墨,两头牵线——文商旅在此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观众站到画前那一刻,忽然生出的冲动:想买一张去泰州的高铁票,去亲眼看看画里的那座城;又想在黄浦江边轻声说一句——那边有座城,被一个上海画家画醒了,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汪家芳画泰州,画的不是"他乡",而是另一重自我的映照;泰州挂起这批画,挂的也不是"外来客",而是久别归来的故人。
风从江海来,人向前景去。目之所及,心之所应——或久别重逢,或一见如故。这便是水墨的魔力:它让两座城,在一张宣纸上,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拥抱。
背景链接:汪家芳,1959年9月生,上海嘉定人,1997年华东师范大学艺术系研究生毕业,一级美术师。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代表作品包括《壑雨初晴》《上海》《浦东》《初心》《潮涌东方》等,系海派绘画的代表性画家之一。
展讯:“海韵江风——汪家芳艺术暨泰州写生展”自2026年10月31日至11月25日在泰州美术馆举行,以下为部分展品。

海韵江风。汪家芳作

争分夺秒·泰州高铁站。汪家芳作

晨曲泰州韵。汪家芳作

晨曦中国医药城。汪家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