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如：用一本英文书打破六十年的沉默

关键词：一位出生在美国的华裔作家，用一本英文书让被遗忘了六十年的南京1937重回西方主流社会的视野

张纯如，女，1968年3月28日出生于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祖籍江苏淮安。1989年，她从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新闻系毕业，1991年取得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写作硕士学位，先后在美联社和《芝加哥论坛报》担任记者，此后为《纽约时报》等媒体自由撰稿。1996年，她的第一本书《蚕丝：钱学森传》出版。一年之后，那本让英语世界无法再沉默的书问世。

1994年12月，美国加州。26岁的张纯如在一间会议室里停住了脚步，墙上挂着几十张黑白照片，来自1937年的南京。她从小听父母讲那段家族逃难往事，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亲眼看见这些照片。更让她心惊的是另一件事：南京大屠杀发生近六十年，英语世界竟找不到一本专门写它的英文专著，几乎所有的西方人都知道希特勒的罪行，却无人知晓日军在南京做了什么。她决定自己写。她的名字取自《论语》，从之，纯如也。此后三年，她把这个名字钉在了那段历史上。

1995年7月，27岁的张纯如飞到南京，一待就是25天左右。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学者王卫星回忆，她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寻访日军暴行发生地和当年外国人居住的房屋，逐个采访幸存者，前后访问了14位。担任翻译的杨夏鸣记得，她听不懂南京方言，就把采访全部录下来，常拿美国材料与中文材料互相对核，打破砂锅问到底。这趟中国之行，她还带回了1000多页东京审判资料和《魏特琳日记》的片段，让国内学界第一次读到这些珍贵史料。

真正的意外收获在第二年。1996年4月，张纯如通过德国侨民组织东亚之友协会，辗转找到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拉贝的外孙女乌尔苏拉·莱因哈特，得知拉贝当年的日记仍完好保存在德国。同年12月，莱因哈特在美国纽约向世界公布《拉贝日记》，全书8卷2460页，以西方亲历者的视角逐日记录了南京大屠杀。人民日报后来报道，正是张纯如的搜寻，直接促成了《拉贝日记》与《魏特琳日记》的出版发行。

1997年12月，南京大屠杀发生60周年，张纯如的《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在纽约出版。上市一个月内，这本书打入《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此后蝉联榜单三个多月，再版10余次，印刷近100万册。与南京大屠杀有关的研讨会在哈佛、斯坦福等大学相继举行，美国媒体大幅报道这段被埋没的历史。哈佛大学历史系主任柯比称它是第一本充分研究南京大屠杀的英文著作；美国《新闻周刊》评论说，它改变了所有英语国家都没有南京大屠杀详细记载的状况。

她说过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忘记屠杀，就是第二次屠杀。面对读者，她说得更直白：这是我真正不得不写的一本书。我写，是出自义愤，即使拿不到一分钱，我也不在乎。让世界知道1937年在南京发生了什么事，对我来讲，这才是重要的。我不想让这段历史从此消失，不想让那么多人的生命从此灰飞烟灭，所以我写了这本书。

2004年11月9日，多年埋首血腥史料、身患抑郁症的张纯如在美国加州去世，年仅36岁。央广网援引不完全统计称，仅美国就有230多家报纸、电台、电视台发布了这一消息。2005年9月9日，一座张纯如铜像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落成。2017年4月7日，张纯如纪念馆在她的祖籍地淮安开馆，占地3.6万平方米，布展面积约1000平方米，是全球首个张纯如专题纪念馆。2019年11月9日，加州圣何塞的张纯如公园落成，纪念主题是她生前常说的那句话，一个人的力量。

1937年12月，南京城破。1997年12月，那本英文书在纽约上架，中间是六十年。2015年，《南京大屠杀档案》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又过了十八年。（香港府右新闻·《时代风云》栏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