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谟：把千里眼背上祖国的蓝天

关键词：他从贵州山沟里主持造出中国第一部三坐标雷达，又把雷达背上飞机，让中国预警机从无到有、跻身世界先进行列

王小谟，男，1938年11月生于上海金山，中共党员。1961年毕业于北京工业学院（今北京理工大学）无线电工程系，同年分配到国防部第十研究院第14研究所从事雷达研究。后任电子工业部第38研究所所长、中国电子工业总公司军工局局长、信息产业部电子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科技委副主任、电子科学研究院名誉院长。199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是我国著名雷达专家、预警机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人，2013年1月荣获2012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2024年9月被追授“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

2009年10月1日，国庆60周年阅兵式上，一架背着“大蘑菇”的飞机作为空中编队的领队机，引领庞大机群米秒不差飞过天安门广场。这是中国自主研制的空警2000预警机第一次公开亮相。观礼台上，71岁的王小谟指着天空对身边人喊：“看，这是我们搞的。”话没说完，眼里已含着泪水。

他和无线电的缘分开始得更早。少年时家里买不起收音机，他用攒下的早点钱买来一块矿石、一根铜丝、一副耳机，拿铁丝当天线，鼓捣出一台能发声的矿石收音机。据他后来回忆，梅兰芳的戏从耳机里流出来那晚，他兴奋得一夜没睡，从此对无线电波产生了好感。1961年，他从北京工业学院无线电工程系毕业，被分配到国防部第十研究院第14研究所，正式走上研制雷达的路。

上世纪60年代，三坐标雷达是国际雷达研究的前沿领域。苏联专家撤走后只留下一摞资料，王小谟提出脉内扫频方法，大大简化了雷达系统；一年后，英国才提出同样的技术方案。1969年，他响应三线建设号召，和同事们走进贵州黔南大山，参与创建电子工业部第38研究所，住在四面透风的油毡茅棚里。1972年，他被任命为总设计师，主持研制中国首部国产三坐标雷达。

1984年4月，代号383的三坐标雷达获批定型，技术指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中国防空雷达实现从单一警戒功能向精确指挥引导功能的跨越，这项成果在1985年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此后，他又主持研制中国第一部中低空兼顾的JY-9雷达。在一次国际雷达招标中，JY-9与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的多型雷达同台竞技，凭借抗干扰能力和低空探测性能胜出、实现出口，被业内称为“争气雷达”。

上世纪90年代初，海湾战争让预警机的重要性凸显。当时一种观点认为“造不如买”，王小谟不这么看。他说：“我们当然可以从国外买，省时省力，但一旦战争真的爆发，国外只要卡住几个配件，我们买回来的预警机就用不了。中国一定得有自己的预警机！”1994年，对外合作项目启动，他担任中方总设计师，在世界上首次提出基于二维有源相控阵体制的三面阵背负罩新型预警机方案；同时，他顶住压力部署国内团队同步开展研制，为国产预警机留了一手“备份”。

2000年，外方迫于国际压力单方面中止合同。王小谟建议立足自主、研制国产预警机，得到国家支持。因为前期的同步研制已经铺开，从合同撤销到国产样机亮相只用了一年多。试飞条件艰苦，夏天封闭机舱内温度超过40摄氏度，冬天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年近七旬的他常常一上机就是四个多小时。后来有人问他为何能料事在先，他回答：“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是我相信，中国人自己一定能做成。”

国产预警机创造了世界预警机发展史上的9个第一，突破100余项关键技术，累计获得重大专利近30项；2010年，空警2000项目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美国智库詹姆斯敦基金会发表评论称，中国采用相控阵雷达的预警机比美国正在使用的预警机“整整领先一代”。据王小谟自述，别的国家研制预警机用了十几年，中国只用了五年；研制期间，“我们一定要争口气”八个字挂在试验场，每天一抬头就能看到。

空警2000立项时，63岁的王小谟主动提出不再担任总设计师，推荐38岁的陆军接任，自己担任总顾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的资料显示，从他的团队先后走出18位预警机系统或雷达系统总设计师。2013年1月18日，他在人民大会堂接过2012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证书，随后把500万元奖金中的450万元拿出来，筹建雷达创新奖励基金，用于奖励雷达和预警探测技术领域的年轻人。

2022年5月，83岁的王小谟领衔成立空基技术实验室，再次瞄准预警机事业的关键核心技术攻关。2023年3月6日14时06分，他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4岁。中国工程院在唁电中评价，他为我国预警机彻底打破国际封锁、实现完全自主发展、赶超国际先进水平作出了无可取代的重要贡献，他被誉为“中国预警机之父”。2024年9月，新中国成立75周年前夕，王小谟被追授“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他曾说，雷达事业的重大意义，就是要为国家站岗放哨。（香港府右新闻·《时代风云》栏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