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长:从物理5分到力学奠基人
关键词:他拿着一张物理5分的清华考卷走进校园,用一生把国家的需要,答成了自己的专业

钱伟长,1912年10月9日生于江苏无锡,物理学家、力学家、应用数学家和教育家。他1935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1942年获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应用数学博士学位;生前是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上海大学校长、上海市应用数学和力学研究所所长,曾任清华大学教务长、副校长,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副所长,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七届、八届、九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委员会名誉主席。
1931年夏,18岁的钱伟长走进清华大学的入学考场。作文题目是《梦游清华园记》,他从没去过北京,全凭想象写了一篇450字的赋,得了满分。历史卷上有一道题,要写出二十四史的全部书名、作者和卷数,不少同学交了白卷,他答对了全部题目。但这份考卷的另一面是,数学、物理、化学、英文四门课加起来只有25分,其中物理5分,英文0分。身高只有1.49米的他,入学体检时身高、体重两项都不合格。
他本来进了历史系。1931年9月18日,入学第二天,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从收音机里传来。钱伟长后来回忆:“我听了这消息就火了。我们没有飞机大炮,就自己造!我下决心不学历史了,要学造飞机大炮。”他找到物理系主任吴有训要求转系,吴有训不肯收,最后给了他一个条件:试读一年,普通化学、普通物理、高等数学三门课都必须达到70分。一年后,他全部达标,正式成为物理系学生。1935年,他从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考取清华研究院,跟着吴有训做光谱分析。
1939年,他在西南联合大学讲授热力学,与郭永怀、林家翘以相同的分数考取中英庚款留英公费生。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船运中断,三人改派加拿大。1940年8月,钱伟长进入多伦多大学应用数学系,师从辛格教授研究弹性板壳理论,1942年获应用数学博士学位。
1941年夏天,一篇题为《弹性板壳的内禀理论》的论文,刊出在为航空工程学家冯·卡门六十岁寿辰出版的论文集里。文集一共收录24篇论文,作者中有爱因斯坦、冯·诺依曼、铁木辛柯这样的一流学者,28岁的钱伟长是其中唯一的学生作者,也是唯一的中国人。这篇论文由他和导师辛格各写一部分合成,是国际上第一篇有关弹性板壳统一内禀理论的论文。1982年,美国学者盖拉格在上海的一次国际会议上介绍钱伟长时说,这篇论文曾是20世纪40年代至50年代美国应用力学研究生的必读材料。
1942年底,钱伟长转到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研究所,任研究工程师,在冯·卡门指导下从事火箭空气动力学、火箭弹道和人造卫星轨道计算研究,与钱学森、郭永怀、林家翘成了同事。1946年5月,他以探亲为名只身回国,应聘为清华大学教授。1947年,有美国机构邀请他全家赴美,表格末栏要求宣誓“一旦中美交战,忠于美方”。他在那一栏填了“NO”。
新中国成立后,钱伟长先后担任清华大学教务长、副校长。1952年,他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55年,他当选中国科学院首批学部委员。1956年1月起,他担任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副所长,参与制定《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并作为紧急措施小组成员,与钱学森、钱三强、黄昆等人一起提出发展计算机、半导体、自动化技术、无线电电子学的建议。规划讨论时,支持他的只有搞原子能的钱三强和搞航天的钱学森。周恩来最后拍板:“‘三钱’的建议是对的,我们国家需要这个。”“三钱”之名由此传开。他还受命筹建了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
1958年,钱伟长被错划为右派,除保留教授职务外,其余职务全部撤销。直到1979年,中共中央改正了这一错误决定。
1982年,邓小平在中央组织部关于同意钱伟长担任上海工业大学校长的报告上批示:他的任命不受年龄限制。1983年1月,70岁的钱伟长到任上海工业大学校长。1994年5月,上海工业大学、上海科学技术大学、原上海大学、上海科技高等专科学校合并组建新的上海大学,他继续担任校长。他主张“拆掉四堵墙”,把学校与社会、各系科专业、教学与科研、教与学之间的墙都拆掉,并推行学分制、选课制、短学期制。每年7月,他都奔走在几个校区之间,和每一个毕业班拍毕业照。2005年的毕业典礼上,他还在叮嘱学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天下就是老百姓,百姓之忧、国家之忧、民族之忧,你们是否放在心上?”
力学的版图之外,这位科学家还惦记着汉字。他把151种汉字基本部件按形状相似、相近归类,定义在39个键位上,发明了以高速易学见长的汉字编码,人称“钱码”。国际学术界以他的名字命名了“钱伟长方程”和“钱伟长方法”。他1956年当选波兰科学院外籍院士,1956年、1982年两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1997年获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成就奖。晚年总结自己的一生,他说:“我没有专业,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专业。”从1931年那张物理5分的考卷,到1997年的何梁何利奖,中间隔着六十六年。(香港府右新闻·《时代风云》栏目组)